哪一张是什么时辰送到的,谁传的,从哪家递来的,都理得明明白白。
孙倩倩看见我整理这些,声音更尖了。
“你又在记这些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我头也没抬。
“证据不会骂人。”
“怕它的,只有撒谎的人。”
小议事房门口站着两个伙计,听见这话,互相看了一眼,悄悄退开了。
我把那摞东西理好,转头就让门房去给巷里的巡巷人,还有平时和里正那边来往的管事传话。
“有人在巷子里散播我的马车、住处和狗的事,还拿不实的话引街坊围攻。我这边会出字据,请先拦一拦,别让话继续传。”
门房应声出去。
没一会儿,外头就回了信。
“姜姑娘,巷口那边我们已经听说了。若你方便,可以先送一份凭据过来。”
我让人回话。
“方便。”
“但我要先止住这波扩散。”
“若任由巷中继续传谣,巡巷和里正那边却装看不见,那我就连你们一并递状。”
那边安静了半刻。
很快,巷口的巡巷人就出来说了话。
“街坊之间,不得乱传未经查实之事。”
“更不能当众点出旁人的车马、住处和家中活物。”
“真有纠纷,两边都可以出字据,自会有人来问。”
这话刚落,孙倩倩又让人往外递话。
“怎么,连巡巷的都护着养狗的了?”
“我一个怀着孩子的人,连说句实话都不行?”
我没回她。
这时候,还不是我出声的时候。
果然,外头很快就有人替我开口了。
是三巷的郎中老许。
他在附近开医馆,也给兽看病。岁岁的针药和驱虫,一直都在他那里做。
郎中老许让学徒送来一张纸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岁岁是我馆常来的犬。”
“针药齐全,驱虫按月,无伤人记档。”
“别把明白事,硬往情绪上扯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几息。
紧跟着,又有一户养大狗的人家递了话进来。
“我见过岁岁。”
“那狗很乖。”
“上回我家那只扑过去,它都没叫。”
有人顺势问了一句。
“那有身孕的人,怎么还天天上人家马车?”
孙倩倩没吭声。
倒是她男人在外头喊了一句。
“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“狗再干净,也是狗。”
“她怀着孩子,姜宁就该让着她。”
我看到这句,终于提笔写了句话,让门房誊了送出去。
“请孙倩倩自己说清楚,我何时答应过,要给她日日赶车。”
这话一送出去,外头立刻静了。
过了几息,传话的人来来回回,声音一下翻起来了。
“日日赶车?”
“不是街坊闹口角吗?”
“她还天天坐你的马车?”
“那车原来是你的?”
孙倩倩那边一时没了声。
她大概没想到,我第一句不是解释岁岁,而是把她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,直接摆到了明面上。
我接着写。
“她住城西,我住城南。”
“从去年十月起,她便长期登我的马车。”
“至今没付过半个铜板。”
“昨日还要我不许岁岁上车,并要我处置家中养犬。”
“原话和字据,我都留着。”
这一回,外头彻底炸了。
孙倩倩在小议事房里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我,眼神像刀子。
下一瞬,她手边那张传话条响了一下,是外头又塞了信进来。
她低头扫了一眼来处,脸色忽然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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